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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那些日子之做家教

      作为学生,最常见最普通并且比较合适的工作应该非家教莫属,但从大一就和我一起找家教,并且跑得次数远比我多的杨磊,却和我一样始终没有找到家教的机会。也有人正做着家教,比如新伟,他通过中介所找到了手头的这份家教。可我不舍得花那三十块钱的中介费,中介所并不包找到家教,只是提供信息,我怕一无所得还得赔钱,并且也相信不通过中介仍可以找到兼职,于是一直这么空着。大二开学不久,杨磊听说在离学校颇有段距离的公园前,经常不少学生拿牌子自我推销,而且不少人据说也确实在那里找到了家教,于是约上极度缺钱的我在十一过后的那个周六,早早来到公园。但,莫道君行早,更有早行人,公园前广场上早已有不少身影等候着了。我一打量,如我和杨磊一样,每人都带有一个牌子,牌子大小不等,或是木板、或是纸壳,或放在地上、或拿在手中、或放在自行车前车篓里;牌子上都写着字,或只有家教二字、或注明擅长的学科;拿牌子的人男男女女都有,或站着、或坐着、或依着自行车而立。我和杨磊并没有与其他人搭话,默默地展开自己的牌子,放在车篓里,靠着自行车静静观察别人怎么办,等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会不会有人来挑走自己。太阳渐渐升上头顶,灼烈地炽烤着大地,汗珠慢慢渗出了额头,有的人不耐烦地走了,有的人又陆陆续续来了。但在这难堪的沉默里,过往行人有的只是看看我们这群可怜的人,有的视若无睹,或是怕刺痛我们,目光根本没有落在我们身上。一个当母亲的中年女士似乎下班回家,推着自行车走进我们当中,打量一番,与一个女生交待着什么,似乎选她给小孩儿做家教。我沉默地站着,有些尴尬,有些焦灼,也有些饿,因为中午到了。杨磊和我一样,有些丧气,不过好歹还有人去他面前看了看,也聊了几句,而我这儿一上午都没人光顾。我们都想回去了,只是很不甘心。终于,又走过来一个行人,在我期盼里站在了我面前,笑着问了问我的情况,却没有任何表示直接离开。这实在打败了我,尽管很不甘心,饥肠辘辘的我终于叫上同样饥肠辘辘的杨磊,离开了这个让我觉得尴尬难堪的地方,我和杨磊决定也去中介所交钱找资源。   过了两周,已拥有手机的我,和肖华一起先找到市联通分公司办了新手机号,顺便又找到从同学们口里打听到的确保能找到兼职的中介所,忍痛拿出已不多的生活费,取出三十块钱交给了中介所老板,留下联系方式,在老板会尽快提供信息的承诺中离开。中介所老板确也没有骗人,三天后陆续有两个电话联系我做兼职,但由于种种原因没有谈成,我也给中介所反馈了情况,请老板帮继续关注。不过大二上学期在住宿费和时不时软盘销售收入的支撑下,我的生活勉强保持能过,没有着急非想立刻有兼职做,也没与中介所联系,只以为有信息自会有人联系。如此时光消磨,很快下学期到了,缺少基本生活支撑的我心急如焚,开学不久又来到那个中介所,所幸老板还记得我,他很惊讶我竟然还没有找到兼职,他原以为我早已经找到事做,没再向客户推荐过我。面对这个乌龙,老板一口答应,尽快安排。一个月后,我终于谈妥一份家教,每小时七块五,每周两次,每次一个小时,辅导一个初一小男孩的数学和英语。我的学校在城东,而这个家教的地点在靠近城西的大梁门外,虽然开封不大,但两者之间骑自行车单程也得将近一个小时,虽然这个价格有些低时间也有些短,不过快揭不开锅的我无暇关心这些问题,一口答应下来,先凑点生活费再说吧。   2004年春天,非典的肆虐还未结束,学校的封校还未解除,不过这与一心赚钱的我、住在校外公寓的我没有丝毫关系,迎着风雨、迎着人群、迎着落日、迎着星星和月亮,能够自由进出校园的我,骑着自行车,延着固定的最节省时间的道路,一周两次狂飙在开封古老的街道上。第一次家教授课,开讲后数学刚辅导十几分钟,小孩儿的母亲推门而入,让我讲讲英语,我意识到,她是再考察我,她必定站在门外听我讲课。但是我不太担心,最终我以相对渊博的知识、诙谐而又清晰易懂的授课语言,得到了这个母亲和小孩儿的认可。通过接触,我知道这个家庭并不富裕,我尽心尽力地将我所有的学习方法传授给小孩儿,但我不能不收钱,我得生活。我也知道,与这家所在的居民楼相隔一栋,有两人已因疑似非典而被送入医院隔离,但我毫不畏惧,生死有命富贵在天,我得生活,我得赚钱,我顾不上这些。我的认真付出得到了回报,小孩儿期中考试取得了很大进步,我也赢得了他们家庭的尊重,尽管他们不给涨钱。学期将要结束,我也要应付我的考试,还有手头上的其它工作,而且由于做网站的收入,我已看不上这些小钱,这点小钱根本无法支持我正常生活和交学费,我决心辞掉这份工作。在这个母亲和小孩儿的挽留声中,我婉拒了下学期再来的邀请。我告诉这个母亲,学习最重要的在于思维,在这三个月中,我已将我所有学习思维传授给了我教的学生,以后再教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教了。这其实也真的是我的真心话。我带着最后一个半月七十多块的家教收入,顶着星星走进黑夜中。我想起这段时间奔波的点点滴滴,只顾着赶时间而根本没心情也来不及看的这走了几十趟的街道,我跨在自行车上,慢慢地往学校摇。我想起那暴雨如注的漆黑的夜,想起家教结束出来冒雨赶路的我的样子,想起我站在淹没半个轮子的积水中摸索着安的那掉了的自行车链子,想起我跳下自行车又跳上自行车后的仰天大笑,想起来时的夕阳回时的星星和月亮,我跨在自行车上,慢慢地往学校摇去。